远处。
黑暗角落的吉普车里。
科布上尉看着前方的火光,嘴巴半张,忘了合上。
车里一片寂静。
四个政府军士兵,握枪的手心全是汗。
“长官!”副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那是、炮吗?”
“定向破片雷。”科布上尉摘下墨镜,眼睛里没了之前的轻蔑和贪婪,只剩下忌惮。
“长官,巴科要是死在这,卢卡市的地盘?”副官压低声音问。
科布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接手?你以为那头过江龙会把吃进去的肉吐出来?”科布盯着远处的红砖楼,“他一个人,用一堆废品,造出了能把巴科帮抹掉的火力。从今天起,那条街是那个华夏人的。传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靠近!那个人,我们惹不起。”
“是!长官!”副官赶紧用对讲机传令。
视线拉回网吧门外。
剩下的十几个打手,像没头的苍蝇,在浓烟里乱撞。
他们看不清路,吓破了胆,端着枪对着四面八方乱扫。
“哒哒哒哒!”
“他在哪!我看不见!”一个黑人打手举着枪,眼睛被强光刺得直流泪,只能闭着眼朝大门方向开火。
“停火!蠢货!你打穿了我的腿!”旁边的人惨叫着倒下,“别开枪!自己人!”
“快跑啊!我要回家!”有人直接扔了枪,捂着耳朵往后跑。
恐惧像瘟疫,在剩下的人里散开。绝望的哭喊和胡乱的枪声,比死亡更折磨人。
红砖楼里。
林北从墙后站了起来。
外面的火光,在他下颌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他低头检查武器。
退出弹匣,压满的子弹泛着黄铜的光。
重新推入,机匣咬合,声音清脆。
他单手拎起步枪,左手托住护木,右手拇指在枪管下方的手电开关上一推。
“咔哒。”
林北的拇指又拨动快慢机,推下了保险。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抖的阿杜。
“老、老板!”阿杜抬起头,敬畏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不敢大声喘气。
“看好门。”
林北丢下三个字。
他转身,端平步枪,枪托抵住肩窝。
军靴踩过碎玻璃,踏上门槛。
浓烟夹着呛人的硝烟味,从门外涌入。
林北的身影,没有一丝停顿,走进了外面的黑夜和战火里。
狩猎,开始了。
燃烧的皮卡车发出噼啪的炸响。
热浪扑面,空气都被烧得扭曲,街上全是呛人的浓烟。
一道黑影从红砖楼的大门里潜出。
林北的军靴踩进血水泥地,没有半分迟疑。他整个人贴着墙根,没入火光照不到的死角。
那把挂着战术手电的AK,被他端得极稳。
街道前方,十几个残存的打手正没头没脑地乱撞乱开枪。
“开火!往门里打!把他压死在里面!”
巴科趴在一个泥坑里,用土话嘶吼,嗓音因为耳朵淌血而尖利变调。
几个打手立马抬枪,蒙着头朝网吧大门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承重墙上,迸得到处都是火星。
林北早已不在门后。
他蹲在一堆废弃的铁皮建材后面,呼吸沉稳,心跳不起波澜。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三十米。一个黑人打手正站直了身子换弹匣,半边身子刚好被燃烧皮卡的车灯照亮。
林北抬起枪口。
准星套住了对方的胸口。
食指轻压。
砰。
一声枪响,又短又脆。
枪口爆出的火星,在夜色里像针尖一样刺了一下,就灭了。
三十米外,换弹匣的打手身子一僵,胸口炸开一个窟窿,人直挺挺向后砸进泥水里,步枪甩飞了出去。
“卡尔!卡尔被打死了!”
旁边的打手吓得尖叫,声音里全是打颤的恐惧。
“人在哪!开枪的火光是哪边!”
“看不见!全是烟!”
巴科在泥坑里气得用拳头砸地。
“闭嘴!废物!就他一个!火力压过去!”巴科抄起手枪,对着前方的黑暗胡乱射击,“左边!他在左边墙角!”
剩下的打手赶紧掉转枪口,朝着左侧墙角疯狂扫射。
可惜。
林北开完第一枪,脚下发力,身形已经贴着地面横向窜出。
此刻他正位于街道右侧的一堵半截砖墙后。
对方的弹雨全打空了。
枪声刚停。
林北从砖墙侧面探出半个身子,右眼死死压在觇孔上。
夜色里,第二道火星闪过。
砰。
又是一枪。
黄铜弹壳弹出,在空中打着旋,掉进脚下烂泥,发出一声轻微的“呲啦”。
刚才叫得最响的那个打手,脑袋嘭的向后爆开。天灵盖掀飞了一小半,红的白的糊了身边同伴满脸。
“啊!”
被溅了一脸的同伴疯了。他扔掉空了的步枪,抱着头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救命!我不想死!带我走!”
砰。
第三声枪响。
嚎叫没了。
那人喉咙上多了个血洞,捂着脖子倒下去,身子在泥水里猛地抽了几下,不动了。
街上的空气,冷得能冻住骨头。
这不是枪战。
是屠杀。
是一场精准的点名。
“出来!你个胆小鬼!有种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帮派头目顶不住了,从一辆废车后面站起来,端着枪胡乱扫视。
下一秒。
林北枪管下握着的战术手电,亮了。
一道白得晃眼的强光,笔直地射进那头目的眼睛里。
“呃!”对方被刺得下意识扭开头。
砰。
第四声。
子弹从他的眼眶钻了进去。
强光熄灭。
大个子倒了下去,砸起一片泥浆。
前后一分钟不到,四个打手连对方的人影都没摸到,就成了躺在地上的尸体。
林北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在掩体之间穿插,移动,击发。
每一次停步,都必然带走一条人命。
砰。
第五个想往后爬的,大腿中弹,惨叫刚出口,胸口跟着就补了一枪,世界安静了。
砰。
第六个躲在铁皮桶后面的,子弹直接穿透铁皮,把他钉死在原地。
砰。
第七个。
两分钟,七条命。
枪枪致命。
整条街上,只剩下汽车燃烧的爆裂声,和伤员喉咙里冒着血泡的嗬嗬声。
还活着的四五个人,脑子里那根弦,绷的一声断了。
他们再也拿不稳手里的家伙。
“魔鬼、那是魔鬼!”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
当啷。
一把步枪掉在石头上。
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他们哭爹喊娘,手脚并用地往街道两侧的黑巷子里钻,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回来!你们这群孬种!给我回来!”
巴科趴在地上,眼珠子血红。
“谁敢跑,老子杀他全家!”
他举起那把镀金手枪,对准一个逃兵的后背就要开枪。
咔哒。
空膛。
巴科愣住了,疯狂去摸备用弹匣,才发现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