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皮猴子,找死!”胖房东吼了一声。
搭在枪柄上的手,猛地一抽。
一把磨损严重的马卡洛夫手枪,从他腰里蹿了出来。
黑黢黢的枪口,直接顶上了林北的眉心。
距离不到十公分。
这个距离,闭着眼开枪,也能把人脑袋打成一滩烂西瓜。
“现在,一千美金!”胖房东咆哮着,拇指重重压下了击锤,“钱都拿出来!不然我崩了你,把你的货送给巴科换赏钱!”
阿杜绝望地闭上眼,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在他眼里,这人再能打,也只是一团肉,怎么跟枪斗?
林北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枪身上。
保养很烂,枪管外部有氧化,套筒缝隙里卡着泥。但能响。
林北松开了工兵铲。
然后。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
主动把那点距离,给填上了。
黑洞洞的枪口,现在就贴在他的皮肤上。
胖房东脑子空了一瞬,食指下意识地就要发力。
就在他指节绷紧的那半秒。
林北的左手动了。
手掌如刀,切入胖房东握枪的右手内侧,精准地砍在他手腕的穴位上。
一股尖锐的酸麻感炸开,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他整条右臂瞬间没了知觉,手指一软,枪口不由自主地歪向一边。
胖房东的痛叫还没出喉咙。
林北的右手已经覆盖了上去。
接下来的一幕,阿杜看不懂,胖房东更看不懂。
零点五秒。
一次眨眼都嫌长的时间。
林北的右手拇指,按下了枪托底部的弹匣卡笋。
掌根一顶。
咔。
装满子弹的弹匣脱出,落入他早已等候的左手里。
右手食指顺势下拉,扣开扳机护圈,卡住。手掌跟着捏住套筒,向后猛地一扯,再向上微微一抬,最后向前一推。
咔哒。
整块套筒连着枪管,被硬生生从底座上拆了下来。
林北手指翻飞,快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一根油污的复进簧被他扯了出来。
当!
啪嗒!
叮!
几声脆响。
套筒、复进簧,接二连三砸在水泥地上。那根弹簧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胖房东满是泥的皮鞋边。
胖房东手里,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威胁的空壳底把。
屋里没声了。
阿杜张着嘴,下巴都快掉下来,死死盯着地上那堆零件。
胖房东低着头,看看手里的废铁,又看看地上的零件。
他的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
街头打架他见过,抢枪**他也见过。
可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没见过有人能在枪口顶着脑门的情况下,徒手把一把上了膛的枪,拆成一堆零件!
这不是街头混混的水平。
这是、这是怪物!
他全身的肥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地上。
林北掂了掂左手里那个沉甸甸的弹匣,顺手揣进了自己冲锋衣的口袋。
他抬起右腿。
军靴厚重的橡胶鞋底,对着胖房东的右膝盖,闷闷地踹了下去。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让人牙酸。
“啊!”
胖房东发出一声惨叫,两百多斤的身体没了支撑,右膝盖直直跪砸在水泥地上。
那声闷响,让墙角的阿杜全身都抽了一下。
林北弯下腰。
左手揪住胖房东花衬衫的领子,把他那张混着冷汗和鼻涕的脸扯到面前。
右手从兜里,摸出一张五十美元的钞票。
两根手指夹着钱,粗暴地怼到胖房东打颤的嘴唇边。
“张嘴。”林北说。
胖房东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牙关咬得死死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北眼神一冷,揪着衣领的手猛地向后一勒。
胖房东脖子被卡住,喘不上气,被迫张开了嘴。
林北把那张钞票团成一团,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纸币混着血丝和唾沫,堵住了他的喉咙。
“这个月的租金。”林北俯视着他,声音不带一点温度,“拿着钱,滚出我的地盘。”
他松开手。
胖房东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
他顾不上膝盖的剧痛,不敢捡地上的零件,更不敢把嘴里的钱吐出来。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门外退。
一直爬到门外恶臭的泥水里,胖房东才挣扎着站起来。
恐惧退去后,是无边的屈辱。
他回过头,满脸泥水,指着门里那道被月光拉长的身影。
“你敢下我的枪!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卢卡!”胖房东终于把嘴里的钱抠了出来,用土话夹杂着英语嘶吼,“巴科的人马上就到!他们有几十把AK!会把你打成肉酱!”
吼完这句,他拖着一条瘸腿,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屋里。
生锈的零件散在地上,泛着冷光。
阿杜腿一软,坐倒在地,大口喘气。
他看着林北的背影,之前那些小心思全没了,只剩下敬畏。
这个男人,不光得罪了地头蛇,还当面羞辱了本地的地主。
这是自杀。
阿杜深吸一口气,声音发着抖劝道:“大哥跑吧!趁他们没来。货不要了,命要紧啊!他们真的会**的!”
林北没理他。
他走回工兵铲旁,弯腰,重新把它握在手里。
粗糙的拇指在铲柄上摩挲了两下。
然后。
林北转身,看向瑟瑟发抖的阿杜。
月光从门外照进来,把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像一尊雕像。
林北抬起持铲的右手,指向门外远处的压水井。
“去提水。”
阿杜愣住了。
他张大嘴,不明白大敌当前,几十把步枪马上就要堵门了,提水干什么。
“老板,你?”
林北用工兵铲的边缘,敲了敲地上那块马卡洛夫手枪的套筒。
当。
清脆的金属声在空屋里回响。
“垃圾刚扫出去。”林北看着门外泥泞的街道,眼底卷起一股风暴,“把地冲干净。好迎接下一批。”
阿杜提着水桶,来来回回。
一楼地面的血被冲刷干净。
天快亮时,那股腻人的血味儿,总算淡了点。
林北没睡。
他带阿杜去了趟卢卡市的废品黑市,花小钱,拖回来一台报废的柴油发电机。
四个轮子早就瘪了,机身上糊满了厚厚的黑油泥。
“老板,买这坨废铁干嘛?”阿杜擦着汗,围着破机器打转,“街上修车的都说这玩意儿没救了,里头的零件都锈死了!”
林北没搭理他。
他走到木箱边,翻出那捆当初在华夏南珠市买电脑时,顺手打包的废旧铜芯线。
他反手伸向后腰。
咔哒。
战术折叠刀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