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天降大药，图穷匕见

那是一抹迥异于泥土与腐叶的，温润的牙白色。

楚歌呼吸一滞，手中的剔骨匕首放缓了动作，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冻土一点点拨开。

很快，一截酷似人形的根茎，显露出来。

参须密布，芦碗紧凑，表皮上布满了细密的螺旋纹。

野山参！而且看这品相，少说也有几十年份！楚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然而，惊喜还未结束。就在他准备将其完整挖出时，匕首尖端又碰到了一截略小的根须。

他顺着根须往下探，竟在旁边又挖出了一株略小一号，但同样品相不凡的野山参！

一窝双参！一大一小，如同父子，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泥土里，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发了……”

饶是楚歌两世为人，此刻也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身体因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若是粮食和肉，能让他和兄弟们在这边关活下去。

那这两株老山参，就是能让他真正立足于这个高武世界，甚至搅动风云的通天之梯！

几乎是瞬间，那部《蛮牛大力诀》的内容，便如烙印般浮现在楚歌的脑海。

“修行之始，需以十年份以上参、乌等大药为辅，熬炼药浴，疏通经络……”

瞌睡来了送枕头！这哪里是惊喜，这简直就是系统算准了他刚拿到功法，就贴脸送来的新手大礼包！

狂喜过后，是极度的冷静。楚歌飞速盘算起来。

这两株山参，大的这株怕是接近百年，药力雄浑，正好用来冲击《蛮牛大力诀》第一层，修成蛮牛之力。

至于小的那株，也有三四十年份，同样价值不菲。

自己修炼不能只靠一味主药，还需要不少辅药配合，更需要一张靠谱的药方。

这些东西，在边关哨所里可找不到，必须去县城。

去县城就需要钱。这株小的野山参，就是他启动的第一笔资金！

“大的自用，小的换钱。完美。”

楚歌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没有耽搁，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将两株山参完整地刨出，用布袋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贴身藏进怀里。

那带着泥土芬芳的温润触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转身朝着寒潭的方向走去。

……

“抓住了，哈哈哈，这条更大！”

“铁柱你个憨批，网兜住，别让它跑了！”

还未走近，王大山和赵铁柱等人杀猪般的嚎叫声，就穿透了风雪。

楚歌循声望去，只见寒潭的冰面上，三人正围着那个小小的冰窟窿手舞足蹈，满身都是冰碴和水渍，活像三个从水里刚捞出来的傻狍子。

冰面上，已经堆了小山似的几十条大鱼，最大的那条青鱼，快有半人高了。

饶是如此，王大山还不满足，正龇牙咧嘴地将半个身子探进冰窟窿，试图去抓一条卡在里面的漏网之鱼。

“这哪是伍长，跟个没见过鱼的傻小子似的。”楚歌在心中腹诽一句，快步走了上去。

“伍长，差不多了，再不走天就黑了！”

听到楚歌的声音，王大山才恋恋不舍地把手抽回来，抹了把脸上的冰水道：“着什么急，我感觉下面还有！再捞几条，咱们这个冬天的军粮就彻底稳了！”

“风雪要大了。”楚歌指了指愈发阴沉的天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个时候，必须抓紧烤火，不然一旦失温，命都没了，必须速去速回。咱们不能贪。”

王大山终究是伍长，知晓分寸。

他看了一眼天色，最后狠狠一跺脚。

“他娘的，听你的！”

王大山一声令下，赵铁柱和孙猛虽然也满脸不舍，但还是麻利地开始收拾东西。

两人用绳子将几十条鱼串成两大串，一人拖着一串。王大山则扛着渔网和箩筐，满载而归。

回去的路上，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楚哥，你真是神了，你说哪儿有鱼，那鱼就跟排着队往外蹦似的！”孙猛拖着鱼，累得气喘吁吁，脸上却笑开了花。

“是啊楚哥，往后你说东，我赵铁柱绝不往西！”赵铁柱也是一脸的崇拜。

王大山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盘算着，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回去就收拾出来，一半炖了吃，一半全给老子做成鱼干，他娘的，我看以后谁还敢拿粮食拿捏我们！”

“以后咱们顿顿有肉吃！”

“哈哈哈，想想就美！”

众人一边说笑，一边朝着哨所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绕过一处山坳时，走在最前面的王大山，脚步猛地一顿。

前方的雪地里，一道高大而阴沉的身影，如同拦路石一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正是王黑山。他显然已经等候多时，身上落满了雪花。

他的目光，越过王大山，死死地钉在赵铁柱和孙猛拖着的那两大串鱼获上。

那眼神先是震惊，随即化为浓浓的妒忌，最后，沉淀为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森寒。

哨所周围的戍卒，看到王黑山挡路，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王大山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但还是按着规矩，沉声打了个招呼：“王里正，有事？”

王黑山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堆积如山的鱼，脸上的肌肉因为嫉妒而微微抽搐。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断了他们的村内补给，他们本该是走投无路，坐困愁城才对！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搞到这么多吃的？

那可是鱼！在这滴水成冰的季节，连他这个熟悉山林的老猎手，都不敢说能弄到一条！

看着王大山等人那掩饰不住的喜悦，再想到自己那落空的毒计，一股无名的邪火，瞬间冲垮了王黑山的理智。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黑脸上，再无半分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狰狞。

“王大山。”

他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别以为有了几条臭鱼，你们就能高枕无忧了。”

“这事，没完！咱们走着瞧！”

撂下这句满含杀机的狠话，王黑山甚至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猛地一甩袖子，转身便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之中。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不见，赵铁柱才心有余悸地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说得好像鱼是他家养的。”

王大山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王黑山消失的方向，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一刻，楚歌之前所有的“直觉”和“预感”，都在他脑中得到了印证。

这个王黑山，真的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他缓缓转过头，对着身后同样脸色凝重的楚歌和另外两人，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低声说道：

“从今天起，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单独出哨所。”

“巡逻加倍，暗哨加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楚歌身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楚歌，你除外，不过，你单独行动，必须小心，可万万不能被这畜生算计了！”